瓷承华夏

马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极具象征意义的生灵，它象征着坚韧不拔的意志，代表着忠诚可靠的品格，蕴含着一往无前的迅捷，更承载着尊贵不凡的气质。数千年来，陶瓷工匠以马为主题，创作了多种陶瓷马艺术作品。

陶瓷马的千年脉络

据史料记载，早在新石器时代，我国先民就已经开始圈养驯化马，使其为人类服务。自秦汉以来，以马为主题的陶瓷艺术，就逐渐体现了历代工匠善于神形捕捉的技能。

秦代，马作为代步工具应用更为普及，见《逊志堂杂钞》“秦以养马起家”。秦兵马俑坑出土的陶马，形似真马，数量繁多，较为写实。至汉代，张骞出使西域，优良马种得以引进，养马行业随之兴盛，并出现在陶马形象中。陶马以灰陶和红陶为主，伴有彩绘。最为独特的是体态变化，马身高大，马头变小，整体造型动感十足，局部注重细节刻画，极具活力。

随着两晋时期瓷器烧制技术的成熟，陶瓷马由此登上历史舞台。陶瓷马主题愈加丰富，无论是战马还是工具马，都是工匠的重点表现对象。手法更接近现实，尤其在装饰上注重表现马的华贵和色彩的绚丽。

隋唐是我国历史上重要的民族文化碰撞与交流时期，多元文化为陶瓷马的艺术表达带来开放而新颖的思想。隋代文物中黄釉骑马女俑通体施黄褐色釉，陶马造型稳健挺拔。而唐代养马爱马的氛围为艺术家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，譬如陶工运用三彩技法塑造的形态各异的三彩马，造型丰满、浑厚，清新秀逸。虽以写实为主，但重在表现马的精、气、神。

宋元明清创造了中国陶瓷史的璀璨篇章，除了雕塑，平面类视觉艺术成为时代主角，其中以马为题材的纹饰，形成了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与时代风貌。这些纹饰，不仅体现了精湛的制瓷工艺，也映射了不同时期的审美观念和文化内涵。元代青花瓷中的马纹饰以“天马纹”最具代表性。此纹样通常以矫健奔腾的天马为核心，常与波浪、缠枝花卉组合，共同构成层次丰富、气势恢宏的画面。明清陶瓷马的形象，主要集中表现在青花、五彩、斗彩、三彩、珐琅彩、粉彩等瓷器中，马的形象较元代更为多样和细腻，官窑做工精细，绘色考究，民窑造型生动，挥洒自如。

陶瓷马体现的文化内涵

陶瓷马不仅是动物形象的再现，更体现了马与人类的情感。

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强不息。我国自先秦时期就赋予了君子独特的人文内涵，三纲五常中的五常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就是君子的直接写照，而马近乎兼具君子之诸多品格，可以说是君子的象征。因此，以马为主题塑造艺术形象，本身就代表了弘扬君子文化，体现了时代积极向上、宁静致远、矢志不渝的人文思想。

中华美德是我们数千年传承的宝贵财富。马作为君子的象征，自然也成了艺术家情感表达的重点对象。以马喻人，托马言志等成为中国传统艺术的典型手法。汉唐雄壮的陶马和三彩马象征着勇猛、坚强的优秀品质，以及积极向上的民族精神；唐三彩十二生肖马俑充满了浪漫主义，表现了一种超自然的人格或守护力量；宋元明清常用瓷马体现“马到成功”“龙马精神”等象征意义。

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载体，陶瓷与马碰撞的灿烂火花，承载着马的卓越精神奔向未来。

（作者系河南省中原古陶瓷研究重点实验室研究员、工学博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