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编者按 1月9日是我国土木工程学家、桥梁专家、中国科学院院士茅以升(1896年1月9日-1989年11月12日)诞辰130周年纪念日,让我们一同重温他非凡的人生故事,感受那份激荡人心的“中国桥魂”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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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钱塘江大桥,让茅以升名垂青史——他正是这首座由国人自主设计建造的公路铁路两用桥的缔造者。而“爱国”二字,更是他心中始终架起的精神之桥。
投身桥梁,只为报国有门
1911年,15岁的茅以升考取唐山路矿学堂(今西南交通大学)。当时他未赶上清华考期,转考唐山学校,心中不大衷爱工程专业,受时代影响,一度想弃学投军,但是被母亲严词拒绝,甚为苦闷。
1912年9月,孙中山先生走进唐山路矿学堂的礼堂作演说,为茅以升的一生指明了方向。孙中山先生热情洋溢地说:“国民革命需要两路大军,一路大军举行起义建立民主的政权;另一路大军则学习世界先进科学技术,改变我国贫穷落后的面目。办工厂,开矿山,实行大机器生产……凡此种种都离不开交通运输。中国要富强,仅交通开发一项,就要修10万英里铁路、100万英里公路。同学们在路矿学堂学习采矿、筑路、造桥,也是为革命。希望大家努力学习,蔚为国用,承担起历史重任。”
这位历史巨人是茅以升青少年时代最崇敬的人。按照孙中山先生所说,修铁路、筑公路,都离不开架桥,桥梁专业的学生报国有门了!展望前程,茅以升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。
这也给予他更多学习的力量。当时学校都用英语讲课,选用国外最新教材,学生没有课本。茅以升制定了一个非常严格的学习计划并合理安排时间,在课堂上认真听讲,扼要记录,下课后参考外文书整理笔记,并进行复习。在学校待了5年,茅以升整理了200本笔记,摞起来有一人这么高,大概有900多万字,相当于每天写5000字。
茅以升在唐山路矿学堂就读时,经历了多次考试,发榜常常都是第一名。毕业考试时,他不但把规定的必答题都答了,而且选答题也全答对了,老师破例给了120分。这张考卷一直保存在学校里。
在海外组织活动,声援祖国
从唐山路矿学堂毕业后,茅以升考取公派赴美留学。在康奈尔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后,进入匹兹堡一家知名桥梁公司实习。其间,意外发现卡耐基理工学院招收工学博士,还特别开设夜校,21岁的茅以升便决心白天做工,晚上读书,誓要攻下博士学位。
从1917年秋天到1918年12月,除了星期天,茅以升几乎每个清晨五六点钟就出门,匆匆赶往火车站,先去桥梁公司实习,晚上7点前赶到卡耐基理工学院上课,9点半方可回到寓居的房东家,“终日无片刻余暇”。
在极其紧张的状态下,茅以升坚持了500个日夜,终于用一年半的工余时间,读满了别人白天上课需要一年才能读完的学分。为了专心做好博士论文,茅以升提前结束了实习。没想到博士论文研究最紧张的时期,茅以升却抽身主持了两场“中国夜”活动。这一切都源自游子对祖国的热爱。
1919年1月,巴黎和会召开,中国政府以一战战胜国身份参加,却受到战败国的待遇。操纵巴黎和会的列强荒谬拒绝中国的正义要求,将战前德国在中国山东攫取的一切权益转交给日本。消息传来,茅以升按捺不住义愤,着手组织留学生运动。他先是代表匹兹堡中国留学生会在匹兹堡两大报纸投函,抗议巴黎和会的无耻决定,要求美国主持公道,得到美国社会同情。
为了扩大影响,留学生会在4月30日晚,举行一次规模盛大的“中国夜”宣传大会。除请名人演讲外,还表演了许多具有东方色彩的节目,包括东方戏法、踢毽子、古琴及三幕京剧《孝义节》等。晚会大获成功,第二天,匹兹堡各大报都登载了“中国夜”的消息,并发表同情、支持中国留学生正义行动的评论。茅以升等游子在海外声援了祖国。此后,由于国际上“山东问题”久悬不决,茅以升等继续宣传呼吁,于10月再次组织“中国夜”活动。
建成具有世界水平的大桥
钱塘江大桥是茅以升的代表作。他与搭档罗英以及建桥技术人员、工人等发挥聪明才智,历经千难万险,终于建成了钱塘江大桥。
他们在建桥时发明了“基础”“桥墩”“钢梁”3种工程上下并进、一气呵成的新方案,并且采用“射水法”“沉箱法”“浮运法”,全部工程中实行了半机械化,甚至还使用了微波电话等新技术。
当时茅以升的办公室设在六和塔旁,想了解江底施工情况,无法及时互通消息。为此,他在美籍华人电讯专家赵增珏教授的帮助下,使用微波电话发射,通过水面传到江底,解决了通讯问题。当大桥施工遇到打桩打不下和沉井下沉发生歪斜等现象时,他发现土力学是项迫切需要研究的课题。
当时国际对土力学的研究刚刚开始,茅以升刻苦钻研,还将大桥的土质标本包装送到国外研究机构代为分析、做试验研究,并设法从国外找来有关论文资料,复印给桥工处的工程师,齐心协力解决困难。
以上种种,使钱塘江大桥工程工期最短、工款最少,而且一经建成就具有世界水平,远远超过外国人在中国修造的十几座大桥。
颠沛流离中不辍弦歌
茅以升不仅是桥梁大师,也是教育大家。
他留美归来,24岁就担任了唐山工业专门学校(西南交通大学前身)教授,此后又在东南大学等多所大学任职。
抗日战争期间,茅以升为唐山交通大学(西南交通大学前身)迁校、复校呕心沥血,历尽艰辛,为大批失学的流亡青年创造学习环境和条件。
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,唐山沦陷,学校如同无形解散。校友们自发组织复校活动,推请茅以升出面力挽危局。当时,还没得到政府的正式任命,湖北武汉、湖南长沙等后方城市的报刊上,竟刊出《茅以升招生启事》的新奇广告,学生纷纷从各地赶来。直到1938年2月,教育部才给茅以升下达正式任命。
茅以升四处奔走呼吁,获得全国校友大力支持,得以把流亡学子聚在湖南湘潭,把钱塘江大桥桥工处与交通大学唐山工程学院(西南交通大学前身)两个单位设在一起办公、学习。当时100多人挤在只有二十几间房的陶公祠里,连黑板都没有,学生们坐在地上上课。
学校刚刚贴出第一张新生榜,就被敌机投弹炸毁,电灯也被炸坏了。茅以升和同事们举着蜡烛,重新写了一张,第二天又贴了出来。不久,师生越来越多,茅以升又四处托人,先迁到湘西永丰县的杨家滩,后又迁到贵州平越。在战局万变的情况下,他历尽艰辛,为战火中的流亡学生营造学习知识的园地。
茅以升用一生树立了一座中国科学家的丰碑,他以爱国的热忱、报国的功绩、开拓的勇气、不渝的奋斗、崇高的风范,持久地感召着后来者、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年轻人。
(作者系《桥梁以渡茅以升》传记作者、科技导报社编辑)